
近日,2026年全国两会圆满落下帷幕。
这一年,“十四五”收官在即,“十五五”即将启航;这一年,中国经济站在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节点,高质量发展的时代命题亟待作答。
低空经济第三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被明确为与集成电路、航空航天并列的“新兴支柱产业”;“人工智能+”连续部署,今年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加快智能体推广和垂直领域应用;银发经济迎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专家解读将其与养老服务体系建设“深度绑定”,实现民生改善与新动能培育的双向赋能;企业出海呼唤更完善的合规服务体系,助力中国企业“走进去、沉下去、留下来”;“中国服务”品牌首次写入报告,鼓励支持服务出口,推动服务贸易提质发展……
热词的背后,是时代的叩问:新动能如何培育?老产业如何焕新?中国企业的全球化之路如何走稳?普通人的获得感如何落地?
我们特别推出“两会热词”解读专栏,邀请五位浙江大学管理学院专家学者,从各自深耕的研究领域出发,解码热词背后的经济逻辑,透视政策深处的产业机遇。
企业出海
以高水平对外开放赋能民营企业高质量出海

杜健,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民营企业是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市场主体,亟需以系统性支撑推动其高质量“走出去”。
一是搭建数字基建+AI的出海底座。建设跨境数字服务平台,集成市场信息、供应链管理、跨境支付与智能合规等工具,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赋能民营企业精准拓市与高效运营,打造民营企业出海“数字底座”。
二是强化绿色转型支撑。引导企业对接国际碳核算和绿色标准,完善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推动“绿色金融+出海服务”协同发展,提升民营企业进入高端市场的绿色竞争力。
三是健全安全保障机制,增强企业出海韧性,切实提升民营企业在复杂国际环境下的抗压能力与可持续发展能力。
银发经济
激活“新老人”消费潜力 推动银发经济高质量发展

邢以群,浙大管院领导力与组织管理学系教授、老龄化与养老产业研究中心主任,浙江大学健康产业创新研究中心主任
中国的人口结构变化导致消费者群体发生了较大变化:最近和将来近十年退休的60后,是中国历史上财富积累最普遍的一个群体,是最具消费能力的人群;仅次于这一消费群体的,是35—55岁中的一部分中青年,他们大多已成家立业,生活比较稳定,也具有较强的消费能力。因此,发展银发经济,不仅仅是为了增进老年福祉(不只是“老年人福祉”,而是“老年阶段的福祉”),而且也是促进内需、推动经济增长的必要之举。
老龄消费结构的变化来自老年人群体结构的变化:新进入了一群有文化、有健康、有闲暇时间、有消费能力的“新老人”。所以,在继续重视原来“需照护”养老人群之外,还要注重挖掘“想悦己”的活力老人的消费需求,以及致力于实现备老和己老人群“想长寿”、“盼健康”、“不愁老”的愿望的实现。
对于企业而言,不应“不懂老”“不知老”地盲目入局。与其急于开辟“老年专用”赛道,不如先审视现有产品和服务是否具备“适老性”——让老年人“能用、好用、愿用”,才是切入银发市场最稳妥的第一步。
更进一步,企业需要读懂“新老人”的真实需求。企业的有为路径可分三步走:一是存量优化,提高现有产品的适老性,让老年人无缝接入;二是场景创新,围绕“文旅+康养”“智能+居家”“社交+消费”等融合场景,打造满足“新老人”品质生活的解决方案;三是价值共创,让老年群体从被动消费者变为新消费的参与者、创造者——银发经济的未来,在于让老年人不仅是“被关怀的对象”,更是“新消费浪潮的缔造者”。
扩大内需 提振消费
以供需适配重塑内需引擎

王小毅,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管理学院院长助理,浙江大学神经管理学实验室副主任,浙江数字化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草案)》提出,实现供需更高水平动态平衡,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当前中国经济面临的核心矛盾,不是简单的“需求不足”,而是供需之间深层的结构性错配。居民消费价格指数连续三十五个月同比增速低于1%、生产者物价指数连续四十个月处于收缩区间,价格信号揭示的并非产能过剩那么简单,而是有效供给与有效需求之间尚未找到高水平均衡点。居民消费率与发达经济体仍有十至三十个百分点的差距,服务消费占比偏低,这意味着大量潜在需求被抑制在收入分配不均、社会保障不足和消费场景匮乏的三重约束之下。
因此,“十五五”时期扩大内需的破题之道,不能停留在刺激层面,而须实现三个维度的深层转换:
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
将财政支出重心向生育支持、普惠托育、职业培训、医疗康养等民生领域倾斜,从根源上削减预防性储蓄动机,释放消费底气。
从总量扩张转向供需适配
六部门去年印发的《关于增强消费品供需适配性进一步促进消费的实施方案》已明确方向——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这要求产业体系以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为杠杆,实现从规模导向到精准匹配的跃迁,培育万亿级消费新赛道。
从政策驱动转向制度驱动
破除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卡点堵点,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让市场信号而非行政力量成为资源配置的主导。
归根结底,扩大内需的本质是一场分配关系的深度调整。唯有让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真正同步,让劳动报酬提高与生产率提高真正同步,内需主导型增长模式才能从政策愿景转化为制度现实。这是“十五五”开局必须回答的根本问题。
低空经济
从政策驱动到市场驱动 培育低空经济真动能

金珺,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低空经济被政府定位为“新兴支柱产业”之一,意味着这个产业将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阶段,政府将会陆续出台一系列产业激励政策,推动低空经济发展。例如,在保证国家和社会安全的前提下,更多空域将会有序开放,更多低空航线将可以规划。
当低空经济发展成为支柱产业,我国也面临着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的挑战。如,低空飞行遵循什么样的交通规则?低空飞行过程中,空中的人机安全和地面的人机安全如何保证?飞行汽车按什么行业标准进行审核?因此,我国亟需出台和完善低空经济相关的法律法规和保险体系。
此外,成为支柱产业的前提是低空经济的快速大规模商业化。文旅、物流等产业存在低空飞行器的应用市场,然而如何形成大规模商业化且可盈利仍是一个重要挑战。因此,建议同时考虑低空应用场景的必要性、可行性和获利性,从而保证在无高额政府补贴情况下市场航线和低空产品的持续性发展。同时,也建议因地制宜设计发展路径,并与其他产业发展和中国产业国际化相结合。如浙江可以依靠海洋、河湖、岛屿众多的自然环境,结合海洋经济发展的需求,开发低空经济发展场景;挖掘海外的低空飞行等应用场景,依托中国的技术优势,加速低空产品和低空经济产业成为我国新出海支柱产品和新出海支柱产业。
新兴产业 未来产业
以技术创新与模式创新 双轮驱动开辟新领域新赛道

吴东,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浙江大学产业智库与案例中心副主任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这一工作任务中,重点提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纵深演进,新兴技术范式成为催生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动机,在开启新技术生命周期的战略机会窗口同时,也推动我国创新驱动模式从“追赶”向“超越追赶”的转变。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要充分发挥技术创新与商业模式创新双轮驱动作用,在变局中开辟新领域新赛道,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
加速收敛产业主导设计
产业发展初期往往面临技术路线多元、标准尚未定型的高试错成本困境。应通过政策引导与市场竞争的协同,推动创新资源向具有产业主导潜力的技术路线加速集聚,从而加速主导设计的收敛与形成。这有助于降低技术路线试错的社会总成本,明确产业演进的技术预期,为后续大规模产业化奠定坚实基础,从而将技术优势真正转化为产业竞争优势。
加速打造产业协同平台
关键核心技术突破需要强化“政、产、学、研、金、介、用”深度融合的产业协同平台,发挥平台在资源汇聚、技术扩散、供需对接和价值共创中的枢纽作用。这要求推动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和人才链深度融合,从而在关键核心领域构筑起体系化攻关能力,抢占全球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话语权和制高点。
加速构建产业生态系统
应通过政策杠杆和模式创新撬动多元主体协同参与,激活“技术突破—用户增长—生态繁荣”的正向循环,依托统一大市场优势,构筑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共生共荣的产业生态系统。一旦网络效应形成,生态系统便具备自我强化的健康生命力,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才能在激烈的全球竞争中立得住、站得稳。
从低空经济的“飞得稳”,到智能经济的“人机协同”;从企业出海的“合规致远”,到银发经济的“投资于人”;从扩大内需的“消费升级”,到未来产业的“生态构建”……五位学者,五个切面,拼出的是一幅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全景图。在这幅图景中,我们看到的是:旧动能在褪去,新动能在生长;不确定性的迷雾中,确定性的方向正在显现。
两会闭幕,征程开启。未来,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将持续以学术的力量,服务国家战略,陪伴企业成长,推动社会进步。
部分信息来源:启真新论




